化冰

信梦书 · 2092 · 2026-11-02
话冰人:安以明。新历224年·秋

“走吧,最后一家店,知秋奶茶店。”

这一瞬间,我突然意识到什么。

“这条街上的店名,几乎都带着‘梧桐’二字,唯独这家奶茶店没有。”

禹冰冰:“不过,他们家有一款特色奶茶——‘梧桐霜降’。我上午来的时候,店员说那款只在下午供应。正好,现在去尝尝吧。”

店门半掩着,暖黄的灯光透过玻璃,映在雨水积洼里,与梧桐叶的倒影交织成斑驳光影。

店员低头擦拭柜台,听到风铃声抬头,露出礼貌的微笑:“欢迎光临,三位要点什么?哎,小姐姐,你又来了啊?”

我看向禹冰冰,笑着问:“禹姐,你不是说排长队给我们买的热饮吗?这店里看着人也不多啊。”

禹冰冰微微尴尬,只是望向店员。

“对,三杯梧桐霜降,半糖少冰,谢谢!”

“我们店里的梧桐霜降都是不加糖的,您稍等。”

“这款奶茶名字特别,是有什么典故吗?”

“是叶老板调的配方,据说用梧桐霜降日落下的叶子熬制茶底,再加蜂蜜和桂花。”

店员熟练地舀起琥珀色茶浆,动作优雅而娴熟。

“为什么只在下午供应呢?”

“因为这款奶茶有个材料,要每天现做,需要熬制一上午呢。”

“您店里只有一个店员吗?”

“不是,只是雨天客少,老板允许我们三个轮值。”

“也就是说,三号那天,你也是在店里?”

孟晨一边说,一边拿出林衍的照片。

店员看了一眼照片,手停了一下。

“......这个道士啊,见过。”

她说得太快了。

“三号那天下午,他也点了一杯‘梧桐霜降’,在店里坐了很久,看起来像是在等人。”

正说着,店员已将三杯奶茶盖好递到我们面前。

“几位,打包还是在这喝?”

“在这喝。”

“这个人什么时候走的,你还有印象吗?”

“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,他一直叹气,应该没等到想等的人吧。”

“他期间有和你们聊什么吗?”

“没了,他就一个人在那坐着。问他还需要些什么,他都支支吾吾的。这个人怎么了?”

“他失踪了,我们找了他很久,听说他最后出现的地点就在你们巷子。”

我们找了靠门口的位置坐下,孟晨抿了一口奶茶。

“甜而不腻,这招牌果然有点意思。”

我望向孟晨,心中有些疑惑。

“孟晨,你师叔,很喜欢聊天吗?”

“印象中,他属于闷骚型的。”

“那就奇怪了,为什么他在奶茶店不聊天,却在咖啡馆和琴坊聊这么久呢?”

“禹姐,你上次说林衍实力不弱对吧?”

“至少已经入了王级,他应该很早就开始偷偷修习禁术了。”

“这样的话,即便面对神明,也不至于毫无还手之力。这条街的几家店面,都没有物品损坏的痕迹,至少,在他最终离开了各家店这一点,所有人应该都没说谎。”

我心中的疑惑已经去了大半。

“林衍刚来时,因为在逃亡,再加上性格,没有和店员有很多交谈,但在这坐了这么久,这不是一个正在逃亡的人该有的举动。”

“那师叔他,当时应该确实在等人。”

“没错,但等了那么久,他应该意识到等的人不会来了。”

“那他后来变得健谈是因为?”

“因为他发现了一样东西,一样足以让他等的那个人甚至更重要的人出现的东西。”

“就是琴坊老板提到的‘那件事’?你是不是有什么猜测了?”

“就像禹姐说的,我们一旦被发现知道了真相,可能会像林衍一样,遭遇追杀。”

我脑中拼凑信息,但感觉有件更重要的事必须立即处理。

我转向柜台问:“您好,请问卫生间在哪?”

“就在后面。”

店员指向店面里侧的门帘。

“谢谢。”

穿过门帘,我走进狭小房间,只有一盏昏暗灯泡挂在天花板上。

解决完个人问题,正准备洗手,感觉有什么冰凉的东西滴落在我额头上。

起初我还以为是水管漏水。

随手一抹,却发现了指尖一片殷红。

我缓缓抬头望去。

天花板上竟悬挂着一具尸体。

尸体手里,握着一片梧桐叶。


“是……是我们老板,要……要报警吗?”

店员缩在角落,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清。

我拿出自己的安祟师证件:“你可以报警,但我不建议,看起来不是人类能做到的,他们处理这种事情没我熟练。”

天花板上的尸体像被无形力量扭曲,违背物理规律。

我戴上手套,将尸体缓缓放下,目光本能锁定他的手。

“他的手掌上有厚厚的茧,这不是一个单纯做奶茶的人应该有的手部特征,是长期练习特定手决留下的痕迹。”

小心翼翼抬起他全身上下唯一还算完整的右臂。

袖口滑落,露出一条缠绕的红绳,上面穿着三枚古铜钱。

“全身伤痕累累,唯独这条手臂还算完好,这条辟邪红绳,不是凡物啊。”

“我想,林衍要找的人,大概就是这位店主了。”

“怎么说?”

“尸体血液被某种术法凝滞,这种术法制尸常用,防止尸体产生异味,最多维持一天,现在才失效。”

“估计林衍被抓后,熬不过拷问,透露了他来巷子找谁。”

孟晨的脸色却在此时沉了下来。

“我们必须要尽快找到他了。”

“致命伤只有脖颈一击,其余都是死后造成。”

我望向惊魂未定的店员:“你们老板有没有什么朋友。”

“老板独来独往的,熟人不多,但巷子里琴坊老板算一个,老板常说夜里睡不着,就去他那聊天。”

“还有其他的吗?”

“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。”

我盯着那三枚铜钱,终于想起了在哪里见过。

外公的手记里夹过一张拓片。上面画的,就是这种铜钱。

“怎么了?”禹冰冰问。

“这位老板应该和十年前的灵异暴动有关。但现在他死了,我们来晚了一步。”

“没那么悲观。如果林衍还活着,就还有线索。”

我起身,准备发消息联系警卫队来入档这个已经被处理了差不多的尸体:“另外,那位琴坊老板,我们得好好想想,晚上问些什么了。”